夕阳下的左旋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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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欢天喜地回家去

第五十八章 欢天喜地回家去

元旦过后的空气里突然间便有了春节即将来的喜悦气氛,办公室里开始有人在暗暗地低声交流着节时的安排和打算了。家远的更是迫不及待地打听放假时间,计算着预定回家车票的日子。午休不时有人从街上准备带给父母、亲人的礼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期待。

华北集团拉丝车间的施工图设计正好在这个时候紧张地进行,巨大的工作量让节前不多的时间充满了紧张和不安。这种忙碌夹杂在节前的喜气里,既有着放假太晚的担忧,又有着尽快完成的促进。

为了加快施工图设计进度,我主动请缨承担一部分设计任务。二零零五年我在重庆独立设计过一个度假村里的房屋建筑和结构,如今巍然屹立莉之园,并被重庆市评为“最具建筑特色农家乐”奖。好几年没了,很多东西都忘记,我几乎又得重新学起。

孙总说:“老人家这样大岁数了还如此钻研学习,这种精神应当让如今多少年轻人汗颜,也让我无比感动。”

思家的情绪随着春节临近愈加强烈,家人也在电话上天天催促我早回去。我手头的事情可以赶工完成,但高总还是留住不让早走。我在办公室无奈地向孙总调侃说:“如果哪天我因为什么事也像那位设计师人事不醒,你们只须对我呼喊:‘唐工,快醒醒吧,高总说你可以回家了’,保证比什么都要管用。”

这则笑言大慨打动了高总的恻隐之心吧,公司便给我预定一月十二日回成都的机票。

甲方十五日要图,可进度有很大的滞后。我向高总讲述了担心,他也有同样的忧虑。同时考虑到当时某些事务需要我承担协调的工作,于是就提出将自己回家的日期向后推迟。

好不容易将华北集团急着要的图纸完成,于是在推迟后的十七日踏上归家的路途。端生开车送我,天津刚刚苏醒的清晨景色新鲜冷冽,我心里充满着回家的温暖和喜悦。机场大厅里人头攒动,每个人脸上喜气洋洋。签票小姐用温柔的声调征询我是选择靠窗还是靠走道的位置?办理托运的先生见我行李多,就说:“放上来都给你托运了吧,不收费。老人家东西带多了不方便。”这是我第一次受到如此人性化的对待,在我沉浸于节前的快乐心境中,又添加了令人感的温暖。

从飞机舷窗望下去,阳光还没有照在苏醒的大地上。我特意将这一次看到的感受与从拉萨飞回成都的所见进行比较。云彩远没有那里洁白、富于各种形态。灰蒙蒙地践踏得死塌塌的破旧棉,完全没有飘逸轻盈的感觉,毫无生气地缺少了感观上的丰满形态上的千变万化。这里没有高耸云端的巍蛾山峰,云层上没有任何突起的东西,平铺直叙的景致便没有了层次和起伏、清澈和明亮。空气也浑浑浊浊的,像掺兑了无数粉尘,显得乌烟瘴气的。我不禁心生悲:东部的繁荣用环境的劣化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

云层像撕裂了破絮的空隙望下去,露出苍茫的大地,灰黄一片,没有了鲜明的色彩,连一丁点儿绿色的意思都没有了。山脊、沟壑的脉络像核桃壳纹路,细细碎碎凌乱无序。像枯枝上叶脉恐龙的骨架那样干干廋廋。也像排列一顺的鱼刺揉皱后展开来的抹布单调而又凌乱、枯皱而又无趣。从西藏空中望下去,不时有圆镜似的高原湖泊闪亮。此时下面的大地灰灰蒙蒙,很难见到反光的水痕。那弯来弯去的线迹显然是一条干涸无水的河床,串在线痕上的膨大部分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一座同样无水的水库,因为它其中一端是与垂直的一段直线。于是,一阵悲凉袭来:北方干枯的大地何其如盼虹霓地渴望着北调的滋润

我想起流行在西北地区的一句民谚:“宁可东行千里,不愿西行半步。”东部用劣质的生态换来的繁华让人向往,西部还没有污染的风情反而让人忽

成都的大街为春节的来临披上了喜庆的盛装,行道树树冠全部缠绕水晶般的珠翠,入夜后会燃成晶亮亮的火球。两旁的灯柱也都红灯高挂,糖葫芦似的用灯珠,沿着街道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金沙遗址愽物馆门前两条造型优美的金龙腾向天空,用飞扬的身姿展现春节的欢乐,让人的风起云涌地泄千里

冬日难得的阳鲜艳照在郫县街头,让东大街、西大街一半荫凉一半光,绘画出熟悉而又陌生、光明而又阴的街景。空气中淡淡地飘逸着腊梅的馨香,给我烈温暖的节日气氛。只在冬日暖阳才有的温馨,注定必须在久别后归家才会有如此新鲜亲切的感。我望着大街上比平时熙来攘去得多的人流望着一个个采办年货的笑脸喜气洋洋,我在心里说:家乡,真美生活,真好。

回到家后欢乐的情绪陡然一下子跌落——妻子病了。病恹恹起身迎我,颤巍巍站立。问她,说是头晕,十几年前就有的老毛病犯了。我不禁为之感动,为了不让我在外牵挂分心妻子竟不告诉家里情况,默默地一个人面对、忍受。

因为多年就有的眩晕症状掩盖,忽略了血压升高的考虑。多日服药收效甚微,这才想到会不会血压不正常的关系?自己拿出血压计检查,结果出来:收缩压一百四十多,舒张压超过九十。

这一年的春节就注定少了许多的欢乐。当别人家里夫妻出双入对、一家人欢欢喜喜合家玩乐走亲访友的时候,我陪着夫人一次又一次上医院门诊、去各处化验、透视窗口检查。

儿子一家远在昆明没有回来,大儿子一家三口大年初二就回开县看望儿媳杜敏的母亲。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就剩下我们老两口孤灯摇曳伶仃相对。当楼下传来锅碗瓢盆欢的碰击和滋滋拉拉的煎炒烹炸我的家里到处弥漫着熬煮中药浓烈的苦涩味道。

整个节日就这样熬药服药,定时测量血压。食不甘味,出户无神。这是最凄惶的一个春节,却让我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相濡以沫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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