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的左旋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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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去山南看历史

第四十九章 去山南看历史

停工令后空闲的时间大块,于是就和杨清林商量着去山南旅游现在呎尺不去,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了。

一早从拉萨西郊客运站买了车票出发,竟是沿着去机场的路,就有了感觉回家的那种兴奋和愉快。在曲水三叉路口的路标上,往左到日喀则,那是我想去一直没有成的地方。日喀则在我心目中甚少己有了五十年的记忆吧,在我读小学的时候,歌曲歌唱过它、电影展示过它、小说描写过它。美丽的传说、歌声造成的印象,就让有着十分热切的向往。那里的扎什伦布寺以民间喜剧性的说法,更是吸引着我前去一睹为快。

相传班禅大师计划在日喀则也要建造一座同布达拉宫一模一样的宫殿,于是派工匠到拉萨学习。那时施工是没有设计图的,派去的掌墨师就用萝卜雕刻模型带回日喀则本。不想萝卜干缩变型,修出来的扎什伦布寺就比布达拉宫小了很多,而且也没有那样壮丽雄伟了。

山南地区位于冈底斯山、念青唐古拉山之南,我想这就是它名称的由来吧。

从贡嘎机场继续往南,一如拉萨的房舍、树木、山川、风情。但比拉萨开阔些,温润些,显示着这是一片宜于人类生活的土地。

到达山南行署所在地——乃东县泽当镇,己是下午两点过了。在随处都是的川菜饭店用膳之后,就电话联系王良,没过多久他派来的车接到我们。

在王良家里,我们见到了他的妻子贡姆。对于这个在我心中充满着敬佩、有着传奇色彩的藏族女人,在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比想象中高大。她出身于藏族干部家庭,举手投足、接人待客就显示着气度不凡的接待得体和交往睿智。

王良和贡姆的爱经历血与火的洗练和生与死的见证。几年前王良母亲生日前一天去到雅砻江边炸鱼,想带到拉萨作寿宴上一道美味佳肴。随着意外的一声爆响王良倒在了血泊中被炸得血肉模糊。跟随一起的人惊恐万状、不知所措。全都放声大哭,呼天抢地道:“王哥没救了、王哥没救了。

贡姆闻讯赶来,二话不说,背起丈夫就跑。从河边到山腰公路是长达七八公里啊,是爱情的力量,是神佛的保佑,让贡姆在海拔三四千米的高原上像野鹿一样不停奔跑青藏高原造就出来的女神——贡姆一口气不歇,以最短的时间,奇迹般地丈夫背到等候己久的救护车上。

这真正地体现了时间就是生命。救护车在王良垂危的生命极限之内终于赶到了拉萨医院。医生无比感慨地说:幸好赶得及时,再晚五分钟都不行。

爱情创造了奇医生将王良从死亡的边缘拯救了回来,贡姆用真诚的爱赋予了丈夫第二次生命。

住院的日子里,贡姆为丈夫筹集昂贵的治疗费用,为丈夫无微不至地精心护理。但王良失去了右手和一只眼睛在后来长相厮守的生活中,贡姆成了丈夫失去的那只手臂那只眼睛,让王良的生活一如以前一样方便、快乐。

王良如今在山南开着不小的一个矿场,有着不菲的稳定收入,成为山南颇为知名的成功人士。这一切的取得,同样也得力于贤内助——贡姆的付出和支持。

山南是藏文化的摇篮、藏民族的发祥地。史书《西藏王统记》记载:观世音菩萨派一天神变成弥猴到雪域修行,与罗刹女结为夫妇。由轮回六道投胎,生下六只小猴猕猴将六个子女送到气候温润、植物繁茂的河谷山林之中让其采食果木为生。三年后,老猕猴前往探视,它的子孙己经繁演到五百多个。但树上果子己近枯竭,小猕猴们处于嗷嗷待哺的饥饿之中。老猕猴求助于观世音菩萨,观音大士即将须弥山中的五谷种子撒向人间。各种谷物很快生长起来,猴子们采而食之。于是丰衣足食,渐渐尾巴变短,渐语言,最后演化成藏民族先人弥猴们生活的地方因此得名“泽当”,藏语中的意思是“猴子玩耍的坝子”。

山南物产丰富,是西藏的粮仓。这里山川河流壮丽,气候温和独特原始森林无边无际,风景如画辽阔草原上牛羊遍野,让人心旷神怡。“地方莫早于雅砻”,山南也就因此有了西藏的第一块农田第一座村庄第一位藏王第一座宫殿第一座佛寺第一个教派第一出藏戏第一部经书……

清晨,站在这片沉淀着无数历史过往的,沐浴着远古同样的晨风。我思绪万千,心潮澎湃,感觉自己一下子回到了山南最鼎盛的那个时代。我望着晨雾迷蒙的原野,眼前幻化出世世代代民族祖先在阡陌纵横的田野里播种、耕作、收获的身影。我遥望着那个时代留至今日的古堡碉楼、王宫寺院仿佛看见松赞干布在那里升帐,然后点燃挥师杀向拉萨的火,完成一统雪域的大业。此时迎面凉风习习,我侧耳静听,似乎其中夹杂着文成公主婚车辗压泥土轧轧声音……那时,这里是整个青藏高原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长空千年浩荡,江河万古奔流。美丽富饶的山南大地,西藏先民从这里站起风景如画的雅砻江河谷,藏民族的历史从这里开始流淌。山南——藏民族之宗,藏文化之源。从巨卵的传说到关于弥猴的记载,藏民族在这里繁衍。吐蕃王朝、帕竹王朝、拉加里王朝,沿着雅砻河水走过了千年。从春巴杰、朗达玛搅起的风云突变,到三大法王盛世兴佛,藏民族一路走得多么跌跌撞撞啊!从朗赛岭庄园暗无天日,到百万农奴翻身解放,历史波谲云诡,经历多少跌宕起伏的曲曲折折?山南,你就这样坎坎坷坷走来,用你的足迹西藏悠久不平凡的历史雅砻江,你就这样奔腾不息,流动的诉说,告诉藏族人民历经的苍桑

王良派出一辆面包车为我们的山南之行提供游览上的方便。工作、生活在这里的司机将整个行程安排得非常合理紧凑。

有着西藏第一个佛堂的昌珠寺颇为低调,隐秘于极为普通的村舍房屋之中但它却是松赞干布修持佛法的庙堂藏传佛教史上的高僧——莲花生大师和米拉日巴也都选择在这里修炼,历代的达赖喇嘛每年也这里添香礼佛。

昌珠寺是文成公主五行推算镇压西藏魔女十二寺之一,以镇压女魔左手肩头。藏文中是鹞鹰、是龙的意思,这就完全注解了鹞鹰与恶龙之间的那场搏斗。昌珠寺所在地原来是一片湖泽,一只五头怪龙在此兴风作浪。于是,松赞干布在贡布日山修法,终成正果,化成大鹏鸟,将怪龙五头啄下。湖水干枯,昌珠寺因此建成。寺外小广场上,一只大鹏以雷霆万钧之势俯冲而下,抓住一条毒蛇撕咬的雕塑,便是这一传说情景的凝固。

昌珠寺二楼那幅元未明初由乃东王后出资绣制的《观世音菩萨憩息图》唐卡,耗用珍珠、玛瑙、珊瑚、钻石三万多颗。珍贵如大昭寺釋迦穆尼十二岁等身像,受到千千万万教徒不远千里的膜拜。文成公主曾经用过的锅灶,如今还如当年光可鉴人。千百年来无数朝拜者无不以能一下而自豪、满足

昌珠寺作为藏王的冬宫,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在这里修习了无数个日日夜夜。而他们的夏宫则是西藏的第一座宫殿——雍布拉康。公元前一百二十七年,苯教头领为从天而降的第一位藏王聂赤赞普修建。

扎西次日山形似一只后蹬的鹿腿,雍布拉康就建在腿拐的地方。城堡不大,红、黄、白威风凛凛地耸峙山头雍布拉康构思巧,造型独特。地形上,十分险要;军事上,易守难攻气势上,蔚为壮观。

山下有供游人骑乘的骏马等候。我属马,却在过了五个多本命年之后,生平第一次胯上马背。这很让我有种英雄之感。不远处摇曳飘飞的经幡好像遮天蔽日的战旗那呼呼鸣叫的风号,好像千军万马在厮杀呐喊。朦朦胧胧之中,我仿佛跟随在松赞干布的氅下,驰骋在开疆辟土的征战之中。

上到高处,眼前一片开阔。朔风寒面,艳阳临空;居高远望,目极千里。高天下群山连绵,雪峰若云;旷野河流纵横、阡陌无艮……

雍布拉康是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的婚房,在这里他们度过了最为甜蜜的时光。遥想当年一对新人在夕阳的余辉下向东瞭望,不知在公主的心中更多升起的是思的惆怅呢,还是生发出看大江之东去,望天地之茫茫”的豪放绪?当朔风拂面的时候,又是否同夫君一在心里汹涌澎湃着驰骋疆场、一统天下万丈豪情

回程路过琼结,这里盛产优质水晶石的地方于是就在一家专卖店稍作停留,买几串晶莹手链,带回家馈赠亲友。离开的时候,一位内地游人叫住了我们。

他问:“你们知道水晶石矿山在哪里吗?”

我就反问:“去那里干什么?”

那人回答:“去捡水晶石。”

我们很诧异:“能够随便捡到?”

告诉他的一个朋友来过西藏,就在琼结的一条河沟里捡到兰球大一块。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们投过去不屑的眼光,篾视一个纯粹的、梦想一夜暴富的淘金者!

琼结盛产水晶石,质量上乘、晶莹剔透,在西藏人皆尽知。但更让人铭记于心的则是它曾经的辉煌。琼结在藏语中的意思是“房角悬起多层”,这就看出它因为水晶石而曾经有过的繁华。公元六世纪末,这里建立了西藏最早的城堡——匹播城——吐蕃王朝的首都。历史在这里走出过最坚实的脚步,也留下最深刻的痕迹。赞普聂赤在这里一统部落,建立起联盟赞普政权藏地天骄松赞干布从这里挥师北上,迁都拉萨完成青藏高原统一大业。

这里还是仓央嘉措的情人——达娃卓玛的故乡。“拉萨人烟稠密,琼结人儿美丽。我心心相印的人儿,是琼结地方来的。”这情思缱绻的诗句赋予了这方土地撼动人心的传说缱绻美丽的诗

太阳向西的时候,我们踏上了回返拉萨的路程。呵,我就要离开山南了。回望雅砻原野,这是一片让人遐思的土地。此时,我太多的思绪萦绕于怀,太多的感慨纠结于胸。聂赤赞普天降于斯是因为这里的山川秀美、田畴富饶?丕惹山下藏王墓群的昔日王侯,是否用无奈的叹息永恒着对这方圣土的依恋?有西藏第一美人之称的达娃卓玛,用她的遗迹是否演绎着她和仓央嘉措那段刻骨铭心的动人爱情?雅砻江川流不息的汹涌是否倾诉着千百年来发生这片土地上的血雨腥风?

林芝看风景,山南看历史。林芝的风景让我轻松,山南的历史让我厚重。山南,我用肤浅的触摸还没有触摸到你的深厚我用浮光掠影的浏览还没有读出你的悠久。山南,你是西藏一部书写了几千年的历史大书,我多么想读出你的神奇、美丽;灿烂、丰富。今天,我仅仅只翻动了两三篇页面,只窥见了面纱掀开一角的容颜。但我还是被你感动了,吸引了。布达拉宫的雄伟让我震撼、大昭寺的虔诚让我感动,你留给我对西藏的是永世长存的历史记忆永生忘的眷恋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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